Chapter Text
弗洛里安将切割机对准变形的车门，金属撕裂的火星四溅。车门被撬开时，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没事了，女士。”弗洛里安探身解开安全带将人抱出来，年轻女生抓住他的手臂，扯着他的衣领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整个人死死扒在他身上。
“我会死吗？”女生的眼泪混着鲜血，全蹭在了弗洛里安的侧颈。
“您已经获救了，女士。”弗洛里安平静地回答，托住她颤抖的脊背。
弗洛里安摘下面罩时才发现自己的制服领口沾了一小片血迹，他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没摸到伤口后松了口气。
看来血迹不是他的，是那个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的年轻女孩的。弗洛里安随手在领口上抹了把，血迹晕得更开，在深蓝色制服上洇出一片暗色。
“布兰德！收队了！”队长在消防车旁冲他挥手。
“来了。”弗洛里安应了一声，最后看了眼救护车方向。
医护人员已经给女孩固定好了颈部，正准备抬上担架，女孩挣扎着抬起头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弗洛里安。
“谢谢……”女孩声音微弱，睫毛膏晕开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混合着血迹和泪水，“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？”
弗洛里安弯腰时战术腰带发出吱呀的声响：“消防大队编号0502，好好养伤，女士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，闻到了一股铁锈味混合甜腻的水蜜桃香水的味道。女孩松开手时那股味道已经顽固地附着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回程的路上，同事撞了撞弗洛里安的肩膀：“那姑娘挺漂亮的，是吧？”
“头部猛烈撞击，至少三根肋骨骨裂。”弗洛里安面无表情地数着，“漂不漂亮我没注意，但是估计伤得不轻。”
同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：“得了吧布兰德，你把人家从车里抱出来时全队人都看到了，她紧紧地扒在你身上。”
“还有刚刚，”同事装模做样压低声音，“你弯腰听人家说话的时候，她往你口袋里塞了点东西。”
弗洛里安在口袋里摸了摸，确实从里面掏出来一张名片样式的卡片。他没打开，手腕一抖，将卡片飞去同事那边：“你感兴趣你留着。”
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，救援对象对他们产生吊桥效应是常有的事。这不是第一次有救援对象当场往他口袋里塞名片了，弗洛里安除了觉得看来这女生伤得还是不够重以外没有别的想法。
“啧，暴殄天物，”同事吹了个口哨，“真不要？虽然糊了一脸血，但能看出来那女生挺漂亮的。”
弗洛里安闭上眼靠在车厢上：“有黑鸦老板漂亮吗？”
同事思考两秒，诚实道：“那确实没有。谁能好看过黑鸦老板啊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？”弗洛里安皮笑肉不笑，“你要害了我吗？”
这句话让消防车里安静了几秒，消防站里早就隐约有传闻布兰德谈恋爱了——毕竟最近每天早上弗洛里安都顶着一脖子的痕迹来上班，细看手腕上也有，身上还有很讲究的香水味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事前提起这方面的话题，虽然没有明着说，但意思大家都知道。
布兰德和黑鸦老板谈恋爱了。
“老天，酒吧街最抢手的超级大帅哥被我们布兰德拿下了。”同事目瞪口呆，“你怎么背着我们闷声干大事啊布兰德？”
弗洛里安假装没听见，但耳尖还是悄悄红了。
弗洛里安看了眼时间，胡乱冲了个澡换好便装就打卡下了班。理查德已经在消防站的警卫室里等着了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理查德伸手牵住弗洛里安，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。
“东桥车祸，救了个女生。”弗洛里安言简意赅，他能感觉到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的目光一直追在他身上，“没了。”
理查德停下脚步，凑近弗洛里安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气：“换沐浴露了吗？”
“没啊。”身后传来不小的起哄声，弗洛里安偏头看了一眼，“和家里的一样。”
“你身上有股水蜜桃的甜味，”理查德站直身，声音很轻，“家里好像没有这个味道的香水，宝贝。”
弗洛里安整个人僵住了，从理查德轻飘飘的语气中听出的危险信号。
“救援对象身上的。”弗洛里安捏了捏理查德的食指指尖，“她扒在我身上哭的时候蹭的。”
理查德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弗洛里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打了个寒颤。
“嗯。”理查德松开他的手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让弗洛里安有些后背发凉，“饿了吗？上车吧，亲爱的。”
话题转得太快，弗洛里安一时没反应过来，刚想继续说些什么，理查德已经转身打开了车门。
跑车驶离消防站的时候，弗洛里安从后视镜看到同事们还在门口张望，他转头看理查德。
“生气了？”弗洛里安问。
理查德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：“没有。”
“说谎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弗洛里安指着车载屏幕没说话，上面《葬礼进行曲》几个大字让他想忽略都难。
理查德切了首歌：“现在呢？”
激烈的摇滚乐瞬间充满车厢，鼓点震得弗洛里安脑子嗡嗡作响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关掉音响：“那女生只是普通伤患，我已经洗过澡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理查德目不斜视，注视着前方，“救人是你的工作。”
“你在吃醋，理查德。”弗洛里安说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理查德轻笑一声，打了个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，解开安全带朝副驾驶那边探身，“让我闻闻。”
“哎，”弗洛里安翻了个白眼，漫不经心喊了一句，“大街上呢。”
但理查德已经埋首在他颈间，鼻尖蹭过他的皮肤。弗洛里安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，温热湿润。
“水蜜桃。”理查德低声说，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弗洛里安的侧颈，“闻起来像糖果店打翻了的货架。”
弗洛里安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在你身上留下味道，弗洛里安。”理查德抬起头，直视弗洛里安。
弗洛里安垂眸，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脑袋：“只是工作，你知道我没办法避免——”
他的话被理查德的嘴唇堵住了。这个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欲，理查德的牙齿啃咬弗洛里安的下唇，直到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。
弗洛里安摸了摸被咬痛的嘴唇：“你甚至等不到回家。”
但他没有真的生气。某种程度上来说，他还蛮喜欢理查德这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的。这让他感觉……有点爽。
“幼稚。”他评价道。
理查德不置可否，重新发动车子，但这次车速明显正常了许多。
弗洛里安靠在座椅上，懒洋洋地开口：“所以，你承认刚刚是在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咬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不也咬我了吗？”理查德面不改色，“礼尚往来。”
弗洛里安嗤笑一声，懒得拆穿他。
“回家后我要把你的衣服扔了。”
“行，”弗洛里安乐了，“记得给我买新的。”
“穿我的。”
吃完饭后理查德直接进了浴室，水声响了很久。弗洛里安躺在卧室的沙发上打游戏，听到水声停止后立刻放下手机。浴室门打开，理查德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，只围了条浴巾，头发还在滴水。
“你用错沐浴露了。”弗洛里安闻到理查德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味，“那是我的。”
理查德擦头发的手顿了顿：“是吗？没注意。”
他走到衣柜前翻找睡衣，背肌随着动作舒展，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滑入浴巾边缘。弗洛里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“理查德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嗯？”理查德头也不回。
“转过来。”
理查德转过身，弗洛里安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抚上他锁骨处已经结痂的咬痕。
理查德抓住他的手腕，拇指摩挲着内侧的疤痕，拉过放在唇边亲了一口。
“理查德，不高兴为什么不直说？”弗洛里安问。
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头埋在弗洛里安颈窝里，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弗洛里安的衣服：“我很不高兴，弗洛里安。”
弗洛里安食指抵开理查德的头，手一扬，脱掉了自己的卫衣，身上只穿了一件当做打底的老头背心：“自己闻清楚，还有没有别的味道。”
理查德眉梢挑了挑，真的低头仔细检查起来。他的嘴唇擦过弗洛里安的锁骨、喉结、耳后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领地。弗洛里安仰着头任由他的动作。
他很乐意包容他占有欲强但缺乏安全感的恋人。
“没有别人的味道了。”理查德停下动作，声音沙哑。
弗洛里安瞥了一眼某个地方，声音带笑：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“帮我吹头发。”理查德声音嗡嗡的，“我给你放洗澡水。”
“行。”
理查德放水的时候，弗洛里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：“你知道你这样子很像某种领地意识过强的动物，对吧？”
理查德头也不回：“是又怎么了？我就是。”
热水很快填满了浴缸，蒸腾的雾气在浴室里弥漫开来。
弗洛里安定定看了会儿理查德的背影，开口：“做吗？”
“现在？”理查德头也没回。
“现在。”
理查德转身，脱掉了弗洛里安的背心。
弗洛里安没动，任由理查德将他剥光，带他踏入热水中。理查德自己也拿掉松松垮垮围着的浴巾跨进来，浴缸顿时变得拥挤，两人的腿在水中交缠。
理查德拿起沐浴球，开始一寸寸清洗弗洛里安的身体。当他的手指滑过弗洛里安侧颈时，他低头，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。
“我的。”理查德低声说。
弗洛里安没有说话。在氤氲的热气中，他伸手捧住理查德的脸，主动吻了上去。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色彩，却比他们之间任何一次亲密接触都要令人心颤。
“你的。”弗洛里安在分开时轻声回应。
理查德将弗洛里安拉进怀里，两人的胸膛在水中紧紧相贴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弗洛里安走进消防站更衣室时，几个早到的同事已经换好了制服。他刚脱下外套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口哨声。
“哇哦，布兰德，昨晚战况激烈啊？”同事靠在储物柜旁，笑得促狭。
弗洛里安低头一看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内侧几道明显的红痕，一直延伸到手腕。他下意识拉了拉衬衫领口，结果反而暴露了更多——从锁骨到颈侧，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和牙印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“闭嘴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套上训练服。
弗洛里安懒得解释，系紧领口的扣子试图遮住那些痕迹。但训练服领子不够高，稍微一动，脖颈上的红痕还是若隐若现。
“啧啧啧。”队长点评，“小年轻谈恋爱，不知节制。”
一周后的下午，临近下班时，消防站前台的电话响了。弗洛里安正整理装备，就听见同事喊他：“布兰德！有人找你！”
他皱了皱眉，理查德并没有给他发消息说今天会来接他下班。
站在消防站门口的，是昨天车祸里救下的那个女生。她头上还缠着绷带，左手打着石膏，右手却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，见到他时眼睛一亮。
“0502，您好！”她有些局促地笑了笑，“我是上周出车祸的那个女生……我想来当面道谢。”
弗洛里安点点头：“伤好些了吗，女士？”
“好多了，医生说幸好救援及时，不然可能会更严重。”她说着，递出手里的纸袋，“我听说你们消防站不让送礼，这是我烤的饼干，可能比不上专业甜品店，但……希望您能收下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，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，如果你有空的话……”
弗洛里安刚想婉拒，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：“打扰了？”
女孩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，困惑地看向弗洛里安：“这位是……？”
理查德不知何时站在了弗洛里安身后，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，捏了捏他的后颈。
“我男朋友。”弗洛里安干脆地回答，“饼干你自己留着吃吧，女士。我不太爱吃甜的。”
理查德闻言眉梢微挑，手臂自然而然下滑，搭在弗洛里安的腰上。
“您好，”他冲女孩点了点头，语气礼貌疏离，“感谢您特意来道谢，不过我男朋友确实不需要。”
理查德在“我男朋友”那几个字上加了点重音。
等女孩走远，弗洛里安才转头看向理查德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会议取消了。”理查德微微一笑，手指却收紧了些，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，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？”
弗洛里安翻了个白眼：“她只是来表达感谢。”
“嗯，还特意打听你有没有兴趣进一步了解。”理查德慢条斯理地重复着女孩没说完的话，“我是不是该夸你魅力太大？”
弗洛里安懒得跟他争，直接拽着他往消防站里走：“进来等我几分钟，我换好衣服就走。”
理查德任由他拉着，但一进更衣室，他就反手关上门，将弗洛里安抵在储物柜上，低头在他颈侧嗅了嗅。
“全是我的味道。”理查德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弗洛里安嗤笑一声：“下次你当狗吧，我看您挺有天赋的。”
理查德不置可否，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：“回家？”
“回家。”